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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玲:梦说“中药与精神分析”

发布时间:2013-05-14 09:17  点击数:
导读:作者:熊玲 一位年轻的心理咨询师在专业讨论会说到她的一个梦,她说:我很少做梦,但昨晚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梦,画面很清楚:竖着精神分析几个字,字的左边横放着中药,好像有6味。她对自己梦的解释是:我觉得这个梦反映了我最近疯狂看书学习精神分析的心理状
作者:熊玲


        一位年轻的心理咨询师在专业讨论会说到她的一个梦,她说:“我很少做梦,但昨晚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梦,画面很清楚:竖着‘精神分析’几个字,字的左边横放着中药,好像有6味。”她对自己梦的解释是:“我觉得这个梦反映了我最近疯狂看书学习精神分析的心理状态。梦里的6味中药具体是什么不清楚。我理解的中药,是由许多样中药组合在一起煎熬而成才可服用。所以我认为这个梦的几位中药和精神分析几个字,是说明我目前对精神分析理论与技术的掌握尚处在零碎、肤浅阶段,还需要一个整合的艰苦过程。”

  同行们对此梦各有己见,但又一致认为:精神分析与中医心理学对心理疾病的治疗有共性之处;梦者具有成为精神分析师的内在精神动力与潜质。

 如此的分析本身,是对梦者成为优秀精神分析师的一种精神动力。

 我听到她说此梦,首先感觉是惊异和搞笑,再是一种欣慰,再是无限的感想。惊异这是我听到的一个最精短的梦(一个画面6个字)。此梦是简单又很不简单!搞笑的,是我看着她时我脑海浮现的两幅画面,一幅是:左边竖联为“六位中药”,右边竖联为“精神分析”,横联为“共情”。另一幅是:她坐着,非常认真地思考前面摆放着的“中药‖精神分析?”“精神分析=中药?”字幅。我忍俊不住笑呵笑。这笑的意思里,有我觉得学习心理学的人就像个精神疯子,是那么痴迷精神分析!我笑梦者,她说她很少做梦,一做竟做那样搞怪而精彩的梦,可见她更像个精神疯狂的人,做梦都在用中西医结合从事着精神分析!

 搞笑之后,我觉得她也真是很可爱。她的个性开朗、思维敏捷、执着学习也善于学习,的确是一个很有精神分析头脑和分析潜力的心理咨询师。我为她感到欣慰。

 我感触着“中药精神分析”的梦所带给我的感想。中药与精神分析究竟有什么相关?精神分析是研究人的意识和无意识的科学,常用方法之一是释梦,因为梦是人无意识领域的产物,是人心灵的语言。“6味中药(与)精神分析”这一句话的梦,我们对它可以有无限丰富的联想和解释,我更多觉得它能给予人领悟性的启发。

 精神分析是治疗心理疾病最重要的心理技术,对我们中国心理治疗来说,它是西方的舶来品。中医是我国的传统医学,中药是中医治疗疾病的重要物质技术,两者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人的梦就是这样,不按常规出牌,也不按理性说话,它高度浓缩的语言里隐含着丰富的逻辑和思想。“中药精神分析”就是这样一个梦。

 我跟许多同行一样不懂中医中药,但我们知道中医心理治疗与精神分析对心理疾病的治疗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说精神分析是心理治疗最重要的技术与工具,那么中药是中医最重要的技术与工具。精神分析是我们用来认识人的潜意识欲望与动机,以及潜意识与人的现实行为之间关系的一门深度心理学;精神分析的治疗过程,是帮助人们认识自我实现自我的科学,是引领人们以新的模式替代旧的模式以更好地满足心理需要的过程,用荣格的话说是“无意识自我实现”的过程。精神分析的理论基础,是关于人心理结构的人格理论,精神分析的重要目的是实现人个性的整合与完善,在这里与中医心理治疗重视的人格分型论高度吻合。中医的人格分型论和情志相性论,把人分为太阳之人、少阴之人、太阴之人、少阳之人、阴阳平和之人五型,并对每一种类型的人都详细描述了其形体特征和性格特征,如少阴之人是“小贪而贼心,死人有亡,常若有得,好伤好害,见人有荣,乃反沮怒,心疾而无思”,并对不同类型人格的人给予不同的药方和情绪调养的忠告。中医从先秦时代就重视人的心理致病作用和心理治疗作用,可以说,中医医人是医整体的人,这与西医强调“生理心理社会适应的整体医学模式”医人是同一境界。

 对心理分析者来说,若精神分析强调我们向潜意识学习,我便好奇“中药精神分析”这个梦里的中药是什么玩意,意味何物?其实我很困惑,因为我不懂中药,难以解释它的深意。也许就是不懂才有我对它好奇的动力。凭借自己对中医的一知半解,和从小到大服用过无以计数的中药(包括中成药)的感悟,我觉得中药的重要功能是它对人体机能失衡的调节,它既治标也治里。中医认为人的躯体与精神是相互依存,人在神具,神离乃人亡,治病必同时兼顾躯体和精神疗养。但中医在怎样用精神疗法,我不知,我只知道在治病救人的中西医所有药物中,唯有中药是取材于最天然的植物,从采集到炮制到成为服用的药汁(丸),它都全然是原汁原味的,多种天然成份的组合。成为医病的药,中药只存在配料配方的技术,而不需任何化工原料与手段。

 是中药这种独有的纯天然性,让我联想到人的心理疾病的产生,正是人的天然属性即人的本性的东西(各种愿望或欲望或动机)遭创伤或遭压抑的结果。那么治疗人的心理疾病,中药更有符合人性的天然属性需要。我在向潜意识-“中药精神分析”的梦继续追寻中药的含意,我认为该梦的中药不在于它对人体的药理作用,而在于它向我们暗喻了中药与人性有着“原生态”天然的共性,向我们暗喻了人的心理失衡是人的阴阳(男性人格素质与女性人格素质)失衡,治愈心理疾病需要协调失衡的人格成份,这意味着恢复人已丧失的那些天然本性。

 梦说“中药(与)精神分析”,其实也是心理分析师的意识想说,与其说精神分析是探究人潜意识动因的利剑,还不如说是抚慰人心灵的药丸;如果说精神分析是架起人理性知识与感性知识分裂的桥梁,那么这座桥梁的结构必须具有中药的涵义与功能。中药的品种上千,其味也多样而复杂,梦者“6味中药”的含义或许是:人的快乐源于人有七情六欲,人生病亦源于人的七情六欲;成为治病的中药里,包含有如人的心理痛苦滋味——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的确,精神分析告诉我们,人之所以心理障碍是因欲望压抑或愿望没满足;古老与现代的东方哲学(如佛、儒、道文化)也认为,人之所以痛苦是因有欲望,而且太执着欲望。但“6味中药”也在告诉我们:人之所以是人就必然有情有欲,且有多种欲望,人生病或有痛苦不过是七情六欲的一种自然反应。消除病痛,并非要断情灭欲,而是要学会协调多种愿望(欲望)的秩序,人的情绪自然平和。

 所有的精神分析理论与技术,都是在为人们提供怎样认识自己以获得心灵自由而服务,“中药(与)精神分析”之梦让我感悟着,精神分析与中药之间神秘而微妙的联系。精神分析若能注入中医中药的韵味,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感觉有一种神奇的东西出现。这种感觉把我的思维开发到联想的象征世界:

  对人的心理成长而言,精神分析象征镜子,中药象征血液;

  中药的韵味是它的精神属性——温文尔雅,苦中有甘,天然野性,平易近人;

  精神分析像一把五光十色的利剑,中药像一把温情十足的鹅毛扇;

  精神分析像一座葱绿富饶伟岸高耸的大山,中药就像一弘清澈美丽温柔的山泉;

  精神分析是摩登大厦,中药是小桥流水;

  精神分析有现代文明的高贵,中药有远古文明的典雅;

  精神分析是一门艺术,中药是艺术的灵魂;

  精神分析使人深刻,中药让人沉静;

  精神分析象征力量安全的父亲,中药象征慈祥温柔的母亲;

  精神分析是引领人走向成长成熟世界的拐杖,中药是注入人成长所需的营养动力……

  无数中药的韵味,便是精神分析那座“架起人理性知识与感性知识分裂”的桥梁的血液。

  精神分析本身的成长,也让我们感觉到它的魅力。佛洛依德时代的精神分析几乎影响到当时整个欧洲的心理学、哲学和文学领域,其发展源于当时精神分析的局限,即佛洛依德精神分析使每个人感觉到“有病”,使许多研究者认为这是一种缺陷取向的理论,因此有了后来荣格的“向潜意识学习,与阴影和解;将佛洛依德的潜意识崇拜和理性崇拜推倒,转向集体无意识崇拜和感性崇拜”的分析心理学,再有了以后克莱因、科胡特等人的客体关系心理学的发展,客体关系心理学已誉为现代精神分析《圣经》。我们看到的精神分析发展到今天,已涵盖了人类几乎所有心理现象和层面,达到了理性、人性、社会性的初步和谐。苏小波在《精神分析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中言道:“精神分析的未来趋势之一是,与东方哲学的融合,或者,甚至被东方哲学吞并。首先在理论上发现仅一百年的精神分析的观点,早在几千年即已被东方哲学所拥有。如密宗的修炼过程与精神分析几乎没有区别,易经中的变化和道家的水哲学,都是最早也最深奥透彻的精神动力学。东方哲学的起点就是整体观,而精神分析在方法上基本是分裂的、破坏的。现代精神分析的系统观点已经露出东方思想的雏形。”因此,精神分析已成为一门深深吸引人的解读人性的艺术。这就不难理解,一些爱好心理学热爱心理咨询的人为何对精神分析那样着迷和疯狂。

 “中药(与)精神分析”之梦,使我再次感悟着荣格。他的精神分析就是“中药与精神分析”的写照,因为他的集体无意识、原型与原型意象、人格与阴影、自性等理论,才真正给精神分析注入了灵魂、情感、价值、意义和精神,使原来严肃冰冷的精神分析变得宽松和友好。是他赋予了精神分析以人性,使即使处于黑暗地狱的人也可以感觉温暖、报慰希望。更重要的,是荣格把精神分析与东方哲学进行了完美融合,让人亲切地感到,荣格的分析心理学就是我们中国的精神分析。

  这样的感悟使我觉得,中药就是治愈者的原型。

 做“中药(与)精神分析”梦的梦者身上,有着集体无意识的自性情结——整合人格力量的治愈素质。该梦也在暗喻梦者:或许你内心有挫折伤痕,但你存在治愈素质,可以用多种中药的韵味进行自我精神分析,而使自我走向成功和成熟。

  梦说“中药(与)精神分析”,实际是说,我们在咨询实践中要不断去感悟,感悟用中药的精神韵味去(给自己给来访者)做精神分析。或许,我们会悟出一种自己认为更符合中国国情的精神分析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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